删文机制的技术讨论

本文包含虚构,如有雷同,也许有巧合。主要讨论相关技术,读者请勿过度联想。 前两天,在某国某知名 app 上,大量网友使用不同方式接力转发一篇“发勺子的人”。然而无论网友用什么办法,图片、竖排、旋转还是译成其它语言,都旋发旋禁。之后有一篇评述此事件的文章“今天是XXXX诞生以来最荒谬的一天”广为流传。 关于此事,解读很多,其中不乏有大胆创新、思路开阔、老成谋国、演绎非凡的观点。我等既不大胆,也没有思路,年纪不老,更没有多少演绎能力,所做出的推测,原本是最无足奇的。不揣冒昧,以飨读者。 据野叟村言,某知名 app 长期与某某、某某知名学府合作,效唐朝大案牍术遗智,建造了一套“‘威行’风闻系统”。无论什么文章、图片,皆可实时显示其传播踪迹。使用机器学习技术,深入分析造成舆情的文章的文字特征与传播规律。 根据这套系统训练学习的结果,某些用户向来最喜欢分享某类文章;某些文章如果在初期具有某种传播趋势(比如被看到之后转发率极高),就很可能大规模传播。布希大统领有言“先发制人”。待到舆情形成,就已经晚了。这套系统可以在不识别文章内容的情况下,仅从文章传播规律分析,就预判内容是否可能造成舆情,予以预防性封禁,待人工审核定夺。比爱国者导弹什么的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以多种形式被传播的“发勺子的人”一文,就因读者一见即转,屡屡触发自动封禁。追究起来,只是机器系统的一次日常作业。人工审核者们只是系统的一个螺丝钉,滥放文章或许有责任,滥封文章集体无责任,看到机器系统报上来的文章,自然本着“应封尽封”的生存精神,一律拿下。所有网友殚精竭虑创作的图片艺术,只增加了他们几秒钟的工作量,就变成了晚间“今日舆情分析报告”里的一个数字。 有司根据“今日舆情分析报告”下令对此类消息一律放行,已经是几小时之后的事情了。“今天是XXXX诞生以来最荒谬的一天”就在这个时候发出,因而尽管转发众多,完全没有被删的迹象。 某计算机安全专家表示,这套基于传播规律的封禁系统虽然对于内容不敏感,封禁效率高,开销少,但仍然存在可被攻击的弱点。该专家构造弱点如下:假定存在一种机制,使得每个读者在转发时重新构造一条与原消息哈希摘要不同的消息,则该系统将无法追踪内容的转发,自然无法工作。当然,仅仅在转发时扰乱消息是不够的,消息必须在转发过程中保持人类可读。 对于这种攻击,假定消息以图片形式发出,有几种可能的实现方法。 图片添加随机扰动。在消息中醒目标示请读者在转发之前访问某网站以获取新的随机扰动图片。此种攻击的缺点在于,用于生成新图片的网站是其薄弱环节。 图片添加伪随机扰动,随机数种子在图片中附上。用户端安装软件自动解出随机数种子,反卷积得到原始图片,二次加扰后将新随机数种子附在新图片中发出。此种攻击的缺点在于,封禁系统一方得到这套算法后就可以轻易破解。 理想情况下,构造一种添加随机扰动的方法,在无穷多次添加扰动之后,信息仍然可读。目前还不知道有这种算法,它也许是存在的。 不可逆伪随机扰动。使用一种算法构建一组 mask:m1、m2、m3 乃至于 mN。N足够大,足够所有人转发使用。得到一张被 mask 的图片之后,并不知道 mask 本身是什么,也无法解出原图片,但可以依特定算法算出被 m(n+1) 所 mask 后的图片是什么。每个用户收到图片之后,向前迭代任意步后转发即可。这个的构造并不难,留给读者做思考题。因为 N 足够大,所以封禁系统一方不可能遍历所有可能 mask 并生成其哈希摘要。

GPG SKS 同步网络被投毒事件及其影响

2019年6月,有不知名攻击者对 GPG SKS 密钥同步服务器投毒,详情见 SKS 网络和 GPG 的核心维护者 rjhansen的解释。 根据 rjhansen 的说法,投毒已成既成事实,该隐患短期内无法从SKS或OpenPGP协议中移除。 可能产生的严重后果有许多,比如说,如果有人再次对各大 Linux 发行版包管理器的 GPG 证书投毒,将导致受影响的 Linux 系统无法执行任何包更新。 因为关于这个重大事件的中文资料几乎没有,特此综合英文资料做一综合评述。 熟悉 GPG 的朋友从 rjhansen 文中已经可以明白前因后果。在开始讨论之前,先对不熟悉此事件的读者做一下科普。 什么是 GPG?为什么 GPG 证书服务器被破坏影响很大? GPG 是 GNU 开源版本的 PGP,是一个加密软件。可以用于加密、签署和验证身份。在开源软件世界中广为采用,尤其是 GNU 生态圈内的各大 Linux 发行版和软件的包管理器都广泛使用 GPG 对重要文件进行签名,以防用户下载到冒名恶意软件。 因此,如果 GPG 不能正常工作,不能正常从其证书服务器拉取证书,可能导致一系列依赖 GPG 的软件出现故障,比如说无法正常升级软件包。 什么是 SKS 公钥服务器同步网络? GPG 与 SSL 证书系统不同,它不依赖一个权威的第三方来为每一个证书提供背书。相反,每个用户应该自行选择信任哪些证书。那么,如何解决无法见面验证时的 TOFU (trust on […]

关于文本编辑器的一点想法

在强迫自己用VIM写了三篇 paper 之后,我觉得我的 VIM 终于可以出师了。现在开始了 Emacs 的折腾之路。 这其间有几点感触 掌握新的编辑器的最佳方法是逼自己用它完成一个大项目。每天每一步都去想:如何能让操作更方便一些? VIM 和 Emacs 虽然说总被奉为神器,但确实已经开始显露疲态——负的历史包袱太重。就特殊用途来说,自然和大型 IDE 难以比肩,现在连 VSC 这样的新兴编辑器也要追不上了。 然而它们的魅力在哪里?在于——当你只是为了某个小任务想扩展一点功能的时候,用 VIM/Emacs 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完成——而用 VSC 这样的编辑器,可能就必须要开发新的插件了。TypeScript 什么的门槛再低,也没有一行 VIM 宏来得快。 但是当使用者希望有像 IDE 一样的复杂支持时,VIM/Emacs 毕竟还是小众工具,开发者群体和 VSC 这样火爆的当代编辑器自然有些逊色。大部分插件都属于个人作品,加之UNIX哲学的影响,往往需要组合使用不同插件才能完成某个复杂工作环境的搭建——当然这也是折腾开源软件系统的乐趣之一。可是,对于追求稳定性的人来说,开源软件的频繁更新和复杂的依赖关系往往导致上手之后层出不穷的 bug 。 所以,VIM/Emcas 在当今的意义在哪里呢? VIM 的文本编辑操作经过历史的检验,恐怕在脑机接口出现之前,都会是效率最高的操作方式。现在的大型IDE一般也提供了 VIM 模式的支持,甚至于对 VIM 宏和 ex mode 的支持。一味坚持原教旨 VIM 而拒绝这些先进工具显然是不明智的。 而 Emacs 恐怕主要的用户群体将一直会是有着造轮子爱好的人。只打算装装插件开箱即用的人,不一定适合使用 Emacs。不过要是用一个软件解决从上网、电邮、聊天到煮咖啡的所有需求,大概 Emacs 生态仍然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不过呢,所有的东西都自带一个文本编辑器。Word 里有一个,WordPress 里有一个,所有的 […]

我为什么还需要相机——写在买了 GX85 之后

引言 刚刚过去的感恩节购物季中收入囊中的东西不多,不知道是该说我越来越远离消费主义陷阱了呢,还是只是年龄大了之后渐渐没有了欲望?不过我还是买了一件我觉得很可能会后悔并吃灰的东西:一个新微单,松下 GX85。 明知这是一个很可能后悔的购物决定——我现在的那个微单已经吃灰很久,这两年拍的照片恐怕屈指可数。自从手机在博物馆里也可以拍下说得过去的藏品照片之后,更是连出去玩都经常忘记我还有一个相机。等待相机的过程中又一再质疑自己这个决定的意义何在:毕竟五百美元也是不小的一笔钱呢! 然而一个念头最终打败了我。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回忆过往二十几年来用过的不同设备、学习摄影知识的过程、拍下的照片,和那些照片背后的故事和凝固了的时光,我又感到了年轻时的亢奋。对比之下,自己现在整年蛩居一隅,不复追求探索大千世界时的那种新鲜感,令人百感交集。依我的一贯习性,大概新相机到了之后,我定然会仔细把玩探索它的每一种性能并迫不及待地带着它拍下各种照片。或许竟会有动力再次出门远游。即或是在小镇上待着,摄影最重要的,也从来不是器材,而是能发现美的眼睛。「为了不浪费相机而努力拍照」,这听起来虽然很可笑,但是在此过程中重新发现生活的美好,重拾进取的热情的话,所得到的东西是五百美元所买不来的。即使是这种不那么理性的,略有些可笑的想法,真能有益的话,又何必拒绝呢? 于是我写了一篇文章,回顾了一下我用过的各种拍照设备。本文原是那篇文章的后半截。 相机市场展望 所以,这次买 GX85,除去冲动消费,希望重拾摄影的乐趣和发现美的眼睛之外,还得到了些什么呢?500 刀的价格是入手 GF5 的两倍,而纸面性能参数的提升并不明显。但整个相机市场萧条已经有几年,自数码相机诞生以来,我们难得地见证了一个相机真的可以用五年十年不过时的时代。资本和技术正在远离市场日益萎缩的相机市场,流入手机市场。手机摄像头的进步一日千里,正如 01 到 10 年的数码相机。 手机能彻底取代数码相机吗?大概很难,但是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沉重的单反镜头系统所能提供的优势是越来越可忽略了。手机表面上的高感表现不日即可追平当年的旗舰全幅;智能优化算法更是处理能力孱弱,软件升级缓慢的相机系统所不能做到的。相机系统大约还有如下优势: 对于专业商业摄影来说,整个系统的价值远大于一个机身。闪光灯、后期系统和布景无论如何不能小型化。手机无意去做闪光灯同步的功能,也不需要去做。这块小市场仍然会是相机的领地。 同样,新闻、体育、电影、野外动物等专业领域也是手机所不能涉足的。 最后,相机毕竟是专用器材,可靠性高,遇到死机卡壳的情况少之又少。 头两点皆是需要烧钱烧器材的领域。就普通人拍照的三层需求来说: 记录生活,手机已经远超所需。远不是当年傻瓜相机所能比的 发现美并记录,手机一般也足敷使用,毕竟创意比器材更加重要 创造光影条件进创作,对于穷人来说,缺的并不是一个手机或者相机啊 这也无怪乎廉价微单也在撤退。因为人们真的连廉价微单也不愿意带出门了。相机市场日益龟缩到专业领域和摄影器材发烧友当中。 话是这样说,不过端起相机,就有一种仪式感。就像纸质书本笔记给人的感觉一样。这才是我再次买相机的主要原因罢——虽然明知手里的器材已经可以覆盖绝大多数需求,但是可能永远都不会想起去用。 当技术进步停滞之后,厂商就不得不通过阉割功能来划分产品线,而不是用新技术新产品和老技术老产品自然划分出不同定位。上至新锐索尼,下至老牌牙膏厂佳能,产品的划分都有一种故意宰人的感觉。索尼、尼康、松下、奥林巴斯这几家,更是从顶到底各种机型的传感器几乎一致,区别只是功能和操作。 市场既不变,相机厂商也很绝望。入门微单用户不大可能再次购买同样定位的机器,因为进步甚少。新增入门用户量又极少。他们只能寄希望于人们升级设备到更专业的型号,以及相机最后的堡垒:专业市场。无怪乎从索尼到松下,全都在发力全幅机型。在可见的未来,如果传感器技术没有大的突破,微单市场恐怕越来越平静。这台相机可能是我最后一台微单了。 镜头群是另一个故事。如果全幅无反真的成为下一个风潮,那么现在的微单镜头群恐怕要全体报销。不过从七十年代到现在,卡口更换导致镜头群灭门的事情并不鲜见。且让子弹飞一会儿,下个十年再看数码影像的发展潮流吧。从 1/2 英寸的消费相机时代,到主流已经是 1 英寸或更大传感器,相机市场用了十几年。也许还需要十来年,消费级产品才会普及全画幅? GX85 对我来说是个好选择吗? GX85 作为松下定位中端的机器,相对于低端的 GF 系列,最突出的变化是方便摄影爱好者快速调节参数快速出片的各类交互设计:单反上已经成熟的前后拨轮操作、电子取景器、热靴。 当然,随时代而进步的功能也加了不少。松下在这方面尚属厚道,不像索尼常常东一刀西一刀。略有进步的传感器、更快的对焦速度和连拍速度、机身五轴防抖、反应灵敏的可翻转电容触摸屏、虽说用途不一定大但也有很多玩法的 4K 视频、机内 HDR、全景拼图、延时摄影、WiFi 传图和手机遥控。最后一点尤其解决了很多痛点 在整体市场不景气的情况下,GX85 确乎是现在性价比最好的机器。虽则前些年购买显然更为划算一些。 那么,其它选择呢? 和手机比起来性价比确乎不高,但是这是现在所有相机的问题。为什么还要买相机?还是为了勾起拍照的热情。 大底卡片机是现在另一个好选择。不过我深切怀疑在手机的进攻下它们还能坚持几年。当然在当下,如果打定主意不买镜头,大底卡片的的确确比微单更好。不过我又买了 25 1.7 镜头,初次试用相当惊喜,还是觉得我可以用得上可换镜头系统的便利。 那么其它选择就算讲完了:和手机的对比、和旧相机的对比、和大底卡片机的对比、和索尼旧款微单的对比。单反系统过于沉重,向来是不在考虑中的,索尼全幅又过于昂贵而边际效用甚低。这确实是一个符合我需求的好机器。

杂感一则:中文互联网知识获取越来越难

从前人人网的时候,大家热衷于收藏所谓的有用文章和博客。有的人有自己的笔记或者收藏夹,有的人则是直接转载到自己的日志里 那时我是有些不屑的,似乎世界应该已经到了信息过载的时代,而不是像八十年代一样信息不足,那时得到信息的人就可以先人一步。现在如何搜索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才是重要的能力 也许某些教程经验文章非常好啊非常好,但是收藏了之后又不用,又有什么意义呢?只是一种担心“要用的时候就找不到了”的想法吧 现在回过头看,中文互联网的“知识共享”从当初的红红火火,到现在的彻底萧条。大部分内容创作者想的都是内容变现——当然这确实也贴合前面那群见到啥就想收藏一下的人的心理,宰的就是他们的钱。 而我从前的想法则被证明naive了,现在想搜到点像样的信息是何其难。信息提供者都去拿信息变现了。那些以前搂草打兔子的人,现在则在为什么罗胖的“得到”之类的东西付费——兴许有用吧?大家都这么想。而我深切怀疑,那些为知识付费的人,大部分人付了费之后还是什么也没有学到。就像当年他们到处乱转载乱收藏,最后什么也没有学到一样。 既然这种人还是主流,现在的“知识经济”当然也还是“头条经济”。如何起一个看上去可以让尽可能多的自以为聪明的傻瓜付费的耸人听闻的题目,才是变现的重点。至于内容是什么?不重要 尤其是知乎Live、“得到”这种以语音为主的东西,连搜索都很难去搜索。简直是开历史倒车:回到了八十年代口耳相传最新动向,谁先知道谁发财的状态。虽然八十年代拿到真消息是真可以发财,现在这些滥竽充数的东西,拿到了自然是发不了财的——只不过听众们仍然相信自己在八十年代,拿到了这一小时的知乎live就可以发财。 指望用这些付费“知识”学习,就人类知识传播史来说,真可以说是一次大倒退。因为很难比较不同信息来源的优劣,无法由互联网社群自发淘汰掉低质量的“课程”。有钱有闲买它十个八个同一主题的live的人,大概拿这个时间去做专门的研究只会更有收获。而“知识付费”平台们则乐见其成,他们欢迎这种无法鉴别信息优劣的市场,因为这样消费者无所适从,更有可能为同一个主题多次付费。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传统的图书市场,尽管是属于上一个年代的东西,相比之下竟然显得如此的良心:如果一本烂书旁边摆着一本销量更高可读性更好的同一主题的好书,那是万万卖不出去的。 而互联网革命到现在,反而连书店的信息透明度都没有了。只能看看模糊的一些“用户打分”。 蠢人是社会的主流,这固然是历史的常态。聪明人想办法收“智商税”,也是历史的常态。不过最后闹得“聪明人”也没有好用的工具,就实在可叹了。 中国互联网发展这么多年,最靠谱的学习方式,仍然是线下的面对面交流。emmm……也无怪乎线下培训机构日子红火得很,并没有受到线上知识付费的冲击。不过蠢人即使是在线下,也无法找到合适的帮助罢。

Netflix与中美在线视频市场

原标题:理解 Netflix 的当前战略和入华前景分析 中国在线视频市场与美国在线视频市场有着巨大不同。 Netflix在美国的基本盘什么?很多人以为是像中国一样,它是一个什么都可以看的平台。其实并不然。绝大多数热门电影在 netflix 上是无法在线播放的。Netflix 在美国真正的基本盘,其实是电视。我们都知道美国的五大公共电视台和HBO SHOWTIME等有线台,每台手里都握有不少剧集。而这些剧集在播出之后甚少重播,更绝无可能售给竞争电视台播出。虽然它们也会发行光盘,但远不如电影发行渠道成熟。Netflix 的基本盘正是这些电视剧。它的出现填补了这个巨大的空白市场。虽然现在有 hulu 等竞争对手,但是 Netflix 仍然是首选平台。这意味着对于已播电视剧,Netflix 有着最多的用户,最大的打包购买能力。而版权持有方——各大电视台的网上播出平台则是各自为战。 Netflix 一直没有放弃对公共台当红剧集的购买,而其上的电影数目则在逐年减少。这又是为什么?美国五大制片厂在电影发行上向来非常强势,即使在反托拉斯法拆分掉它们的影院部门后,它们在光盘格式大战中依然一言九鼎。五大制片厂不能容忍 Netflix 的坐大,凡是有价值的影片,都不会允许播放平台买断,而只出售几年的播放权。Netflix 在电影上的竞争对手有多少?除去 Amazon Hulu Youtube等在线视频平台之外,还有上述所有的电视台,尤其是传统有线台。电视台的在线播放平台当然可以播放电视台上播出过的电影,与 Netflix 类似,也只能在一段时间内播出,不过一般时间较短。 Netflix 最大的对手,正是 HBO。HBO有足够好的独家电视剧,还有质量极高的电影阵容定期更新。它是华纳的子公司,与华纳和CW的关系非同一般。它是美国最大的有线台,与公共台竞争关系不强。如果 HBO 先一步完成互联网转型,并获得电影厂的支持,买下公共电视台的剧集,则 Netflix 就大势去矣。幸而HBO的互联网转型非常不成功,迄今在线播放体验非常糟糕,给了 Netflix 缓口气的机会。Netflix 要想战胜HBO,就需要有更多的原创剧集吸引固定订阅用户。而烧钱在原创剧集上,就意味着购买版权内容的花费必须减少。 至此,Netflix 放弃了做一个在线视频垄断巨头的路线,而立志成为最好的“在线电视台”。这就是 Netflix 现在的情况:大力投资剧集,少量投资电影,打造独家内容,希望自己成为那个“你不会取消订阅的电视台”。这种定位是相当契合美国市场的。 而这种模式到中国就会水土不服。独家内容先不说过得了审过不了审,内容本来也不多。真的会有很多人就为了看四五部喜欢的美剧新订一个视频平台么?而其它版权内容则国内视频商早就有了,就算国内往往不是独家播出,至少也缺少优势。

近来观影有感

下文取自和朋友的书信交流。有删节 我们喜欢读诗的原因的重要原因在于,诗意在字面之外。诗无达诂的妙味也来源于此。 从这个角度考察我看过的电影,忽然就觉得像“Brazil”这样有趣的片子实在是不多。自然不必说主流的大片是以视觉效果取胜,能讲好一个结构精巧令人称奇的故事的就不容易(而且像盗梦空间、记忆碎片这样的电影还被很多人抱怨看不懂)(其实讲个好故事也是很好的。曹文轩老师的“小说的艺术”课就一直在强调好故事。我喜欢的星战系列就讲了一个很好的故事)。像这样敢拿着片厂的钱随便烧来造梦的作品还是少数。大部分导演的个人艺术创作都不得不以小成本电影的形式拍摄。 “Brazil”当中到底能解读出哪些东西,我在此就不多说了。先入为主是不好的。这实在是我很推荐的一部片子,我觉得比2001太空漫游更加有趣。克拉克的超人主义在后者中无处不在,然而超人哲学和我并不对路,所以我能从2001中解读的东西就很有限。 戴锦华说大卫·芬奇是一个及格的庸才,现在想想,这确实说得是很有意思的。按好莱坞的标准,他是一个很成功的导演了。他导演的一些片子,和很多好莱坞电影相比,也算是有思想性的。但是他还没有一部可以将他记录在影史上的作品。另一个常被称作鬼才的导演是克里斯托芬·诺兰,戴锦华对“盗梦空间”的评价有些刻薄,但是其实我也颇同意。盗梦空间如果早生100年一定是一部跨越时代的作品,但是现在来看,的确很多东西并不新鲜呢。对于我这样没怎么看过大师作品的人,还可以击髀称奇,对于电影专业的人来说,可能就觉得并无足奇了。我想这可能是批评家和普通观众欣赏艺术的区别。批评家很看重作品的创新,而普通观众欣赏艺术时,只要它美就好了。 另一个我和影评家们的分歧在“地心引力”和“星际穿越”这些片子上。作为理科生,我们被自己的理科思维所限制,只顾着吐槽其中的非科学性。然而抛去这点不说,假如我们只把它看作2001(虽然2001在很多地方其实是非常严谨科学的)这样的幻想,去理解导演尝试表达的东西,也许就不会给它们打如此低的分数。 不过说到这里,我倒是觉得有些优秀的国产片其实是很值得看的。我一向拒斥国产片,是因为国产大片实在是并不比好莱坞高明,连好莱坞编剧运转自如的故事编写情绪调动都学不利索。但很多偏文艺的片子,反而因为文化上距离更近,比之看外国片时需要引经据典才能阐述其中某一镜头的奥妙,很多东西的解读就没那么困难。尤其是年代剧这种类型,我们看国外的年代剧总是分外吃力,但是看中国的年代剧就很容易有代入感。由于中国电影的钱现在实在太好赚(如此低劣的影院设备,如此烂的国产电影,竟然票房市场已经超过美国),姜文这样的导演就能拍出一些既不妥协其艺术追求,又能票房大卖的电影。 然而有趣的是,意蕴丰富的电影反而是人在心力疲惫的时候不太愿意看的。就像已经算题伤透了脑筋的时候宁肯看金庸或者网络YY小说,也不愿意去翻红楼梦一样,人很累的时候也只想用视觉大片轰炸一下自己的神经好做个好梦。能硬下头皮看点文艺电影就像认真读点书一样难。 我们到底怀念CD店、录像店的什么地方?就像读书一样,我们怀念的其实是专注地欣赏艺术,没有别的事物打扰的感觉。而这是和在Youtube上左翻右翻耗掉一下午时光略有不同的。在书架上挑一本书,认真地读一下午;从图书馆、CD店中找出一张自己喜欢的光盘,找个晚上把手机关掉,打开只有读盘功能的播放机连上投影仪,端杯茶专注地度过两个小时电影时光。这时电影艺术才能给我们带来最大的收获和满足感。我们跟随着镜头前进,导演的思绪在我们心中一点点展开……我们既在和导演对话,也在和自己对话。这是在这个忙碌的世界中我们能享受的不多的一点自我时间罢。 所以,电影到底是什么?我觉得我要修正一下我的定义了。 一方面,电影本质上确实是大众传媒。但大众传媒并不见得就不能登大雅之堂。网络小说当然是流行读物,但也不妨宝树、亲王这样的人下场写些妙趣横生的东西。电影产业的生存是维系于其大众传媒属性的。如果脱离这一属性,那就像诗歌一样没有收入。可惜的是电影产业偏偏还是一个投资巨大的产业,并不能像诗人那样自己吃饱全家不饿。 我之前说Youtube是文艺电影的救星,因为发行渠道终于不用受电影院的制约。文艺电影爱好者也更容易接触到自己喜欢的电影——哪怕需要付点费来观看。互联网的确是长尾需求的救星。在互联网视频出现之前,如果不是DVD技术的横空出世,恐怕很多电影大师的作品除了电影专业的人以外已经无人知晓。技术对于一个产业确实是可以有翻天覆地的变化的。 然而像我前面所说,电影的魅力之一就在专注的欣赏之中,而人人都怀着热爱电影的态度盯着银幕的影院是电影欣赏最好的场所。网上的点播是属于我们这个互联网时代的,然而,我们都是古典而怀旧的人,我们一面迎接着互联网时代精神生活的碎片化和个人的日益消解与网上集体社群的前所未有的发达,我们又固守着旧时代知识分子对于独立精神和自我空间的追求。 也许电影艺术真正的春天,要等到普罗大众对于电影艺术的欣赏提高一个台阶之后罢。但我很怀疑这一天是否会在共产主义实现之前来到。就目前来看,国内很多导演都在探索数字时代的新电影形式。之前优酷微电影大赛也颇有一些名导的作品参赛。他们也的确做到了在5分钟之内令人拍案称奇。 未来是什么样的,谁知道呢?

漫谈那些年用过的词典软件

主体写于2016年,2020年4月依最新情况予以更新和补完。 早年的时候,金山词霸名震全国。我从盗版词霸光盘(还以为是用的正版)开始用起,到大学里有正版的可用,多年以来一直是词霸的忠实拥趸。喜欢词霸的理由很简单:那时候像它这样的软件并不多,支持屏幕取词很是方便,收录的词典权威可靠质量高,也算是为好内容付费。其中专业名词委部分对于后来阅读专业论文还是颇有帮助的。谷歌金山词霸并不怎么好用,后来我电脑里一直有的是某某大学版金山词霸 2009 版。 上大学之后,不少朋友开始用灵格斯。我也在人推荐之下装了,但是除了研究了一下它的功能之外,其实甚少用作主力词典。灵格斯的取词功能相对于旧版的金山词霸是大有进步了,不过也比金山词霸更容易造成 Word 崩溃等问题。那时如果有同学出现 Word 崩溃的问题,先问一句装没装灵格斯总是没错的。(Word 的插件大多不甚稳定,微软没有早点搞 Office 插件商店实在是不明智)划词翻译这个功能是在灵格斯中首先接触到的,当时觉得比屏幕取词更可靠更灵活。除去总让 Word 崩溃外,不太喜欢灵格斯的另一个原因是,虽然我们都同意软件作者应该能从软件中赚钱养家,但灵格斯犯了和 StarDict 的胡正一样的错误:拿着侵犯版权的词库来卖钱,这让人很不舒服。 不过,自我用了 Windows Mobile 之后,早就不把电脑上的词典做主力词典了。有那么两年,Android 还没出现,iPhone 上还没有给力的词典。Windows Mobile 用户手持 MDict 真是可以笑傲天下,藐视一切智能手机用户。MDict 作为 PDA 时代的标志性软件,至今影响很大。虽然 MDict 本身现在已经没有多少用户,但是其词库格式仍然是中国最主流的用户自制词库格式之一,被许多词典软件所支持1。因它的格式设计时对网页兼容甚好,各大词典的原版光盘都可以方便转制成精美程度不输纸版的的词库。这是 StarDict、灵格斯的词库格式所不能做到的。当然,这有赖于当初 MDict 可以调用 Windows Mobile 的 IE 内核来显示内容2。MDict 的悬浮窗和划词搜索也是大杀器(这点至今没有在 Android 和 iOS 上看到同类功能),还有很多文档阅读软件可以支持 MDict 的翻译接口。从这个角度来说,Windows Mobile 当初真的是很先进和方便了。那时我的手机里一堆朗文当代、维基百科、康熙字典等网友制作的词库。最喜欢的当然还是朗文当代,可惜朗文从来没有授权第三方使用他家的词典。从支持正版的角度,我虽然用了盗版的词库,还是买了纸版正版聊作支持。 Windows Mobile 时代终究流水逝去。很多 Windows Mobile 时代的每日必用软件,至今也没有在 Android、Windows […]

驳施一公“大学不该谈就业”

施一公先生不久前发表言论称,大学不应该谈就业。见人民网和观察者网报道。我尊重施一公先生,但我对他这番观点完全不能赞同。 施一公本文,只有一点算是说对了:我国的基础理科水平非常差。可是,这是一个任何有点对中国现实的了解的人都知道的事情,根本不需要施先生去说。一个连汽车发动机都造不出来的国家,其科研水平已经是从基础理科到应用科学到工程技术到转化应用全面烂透了。 至于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施先生给的回答,纯粹是杮子专拣软的捏,专拣不存在的问题说。 比如说,施先生给出的第一个解答竟然是:国家不应该要求每个大学都就业引导。 这个问题我们分两部分回答:首先,国家应不应该要求大学谈就业?大学拿的国家的钱,出资人有没有权利要求大学?显然是有的。美国的大学拿了州政府的钱,就必须给少数族裔一定比例录取,否则就没有拨款。需要商量的只是,政府对大学做什么样的要求,对于全体国民来说是较为有利的?这种要求以何种方式来体现?中国现在需要引导大学生就业,这是毫无疑问的。争议只在于:怎样引导?在哪些大学里引导? 于是我们落到第二个问题:国家到底有没有对北大清华这样的学校用就业来考核?施先生是哪只眼睛看见国家要求北大清华的学生必须就业了?是学生毕业包分配呢?还是学生不就业就扣施先生的工资,扣施先生的科研经费,不让施先生做教授?还是大学的教学评估里有就业这一项? 至于下面二三流大学,如果学生就业率不理想,是否会影响国家的拨款,我不知道。但是老实说,中国目前的现状根本不需要那么多人去做基础理科研究。这些二三流大学如果滥招文理科学生,才是对社会和学生的不负责任。 其实施先生心里清楚得很,现在学生进大学就想就业,根本不是因为国家给每个新生打了一通电话:你们一定要好好就业报效祖国!根本原因是整个社会,尤其体现在学生的父母同辈,对学生的就业期望。 施先生如果不明白这点,也就不会在电视上大谈生物专业就业前途多么光明了。 可惜,把学生都想就业,说成是国家“引导”的结果,这是在捏造不存在的问题;诓骗学生说生物好就业,是无中生有。施先生为什么不能老实点说话呢? 至于施先生为了支持自己的高论,竟然说大学里从来就不应该谈就业,说出“堂堂清华大学都要引导学生去就业”这种无知的话。那么美国各大学的就业咨询中心难道都是摆设?难道大学应该把所有校招的企业都轰出去?施先生所在的清华大学,是以工科为主的大学。一个工科学生,不谈就业,那还要谈什么?地球人都知道,企业的工程技术研发水平一般是超过同时代同领域的大学的研究水平的。一个研究型工科大学,为什么不应该引导学生适应未来的研究型工作岗位?难道要所有的工科学生都挤破头去大学做二流研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施先生的第二个归罪点是国家鼓励研究成果转化。我不否认目前中国做得是有点过头,但施先生竟然把矛头指向鼓励教授创办企业,真不知道施先生能不能分得清楚什么叫“鼓励”,什么叫“要求”。 所谓“鼓励”,是指科学家如果自己希望创办企业,大学和国家会给予各种便利。这么好的事,怎么到施先生嘴里就成了坏事了呢? 一个教授自信自己有能力办企业,施先生凭什么对别人的自由指手画脚? 2020年更新:后来看新闻,施先生自己也开始办企业了。可见人都是会变的。 至于中国科研那些更为严重的问题,施先生为什么不说呢?比如说,唯论文是举的规则,施先生怎么不提呢?因为施先生自己就是最喜欢抢发paper手速的。 为什么现在我国总在谈“加强转化”?因为我国工程研究的滞后已经直接影响我国经济的下一步发展。所以目前对应用研究的投入大大多于基础研究。施先生避而不谈这点,不要求国家将基础与应用研究分开规划,却非要说不该要求成果转化。试问,一个应用研究,不转化,干什么吃呢?因为施先生自己就经常给自己的研究吹出一堆应用前景来骗取国家经费。施先生深知,如果将基础与应用研究完全割开,基础研究的经费就会大大减少。 教授为什么要办企业?因为教授工资低啊,物质待遇太有诱惑力啊!施先生自己拿着清华大学给的前所未有的高薪,却嘲笑别的需要找饭吃的同仁,这太不厚道了。 至于施先生对于大学的定位,恕我不能同意施先生的意见。大学的第一目标当然不是就业,但也不是培养什么“行业精英国家领袖”。大学是培养人成为一个更完整的人的。就业也好,做科研也好,领导国家也好,都是次要目标。

为什么要支持电子书破解DRM

DRM是邪恶的。虽然Richard Stallman的很多观点颇为偏激,但就这一点来说,我同意他。 当你买了一本纸书,这本书就永远是你的。你不必担心出版商是否倒闭,反正书已经到手了。而DRM保护的电子书则不同。如果服务提供商倒闭了,你又没有破解电子书的手段,那么你的帐户中购买的电子书就通通化为乌有。除了提供商,没有人知道这些书籍到底是怎么加密的。待到原有的阅读软件已经无法在新系统上运行,原有的硬件已经老旧无法使用,你就永远和你心爱的书们告别了。 当上级机构要求销毁这本书,或者出版商觉得不合适而希望停印,你仍然可以保有你的纸书。没有任何人可以从你手里抢走。有DRM的电子书则不同,你只能乖乖在特定软件和特定硬件上查看。 在亚马逊的条款中,电子书属于亚马逊,他们可以不打招呼就修改或删除你设备里的电子书——虽然上次这样的事件之后,亚马逊已道歉并保证不会再出此事。 在电子书流行之前,音乐和视频大概是最普遍应用DRM技术的行业。DRM和反DRM的斗争也从来没有消失过。音乐电影的DRM技术只是希图保护唱片商在唱片时代的利益而已——想复制一张黑胶唱片而不损失音质是很困难的事情,磁带亦然。因此,想要多份拷贝,就只能多买几张唱片。虽然DRM技术确实限制了消费者的自由——凭什么我就必须用光驱看电影而不能拷到硬盘里!而电子书的DRM不同,与纸书相比,它严重剥夺了消费者的权利。 既然DRM限制的电子书较之纸书少了这么多自由,让消费者无端承受书籍化为乌有的风险,它又有什么脸面卖如今这种价格呢?这种风险当然是体现在价格上的。就现在来说,当然大的电子书出版商的价格就贵,小商家就便宜——因为小商家更可能倒闭。但我以为,还远远不够。 电子书已然没有纸、墨、印刷的成本,排版率多粗劣,发行库存成本几近于零。这已经去掉纸书一大半的成本。保持纸书的利润,也可以比现在的电子书再便宜许多,更何况还需要承担无谓的书籍损失的风险呢? 如果一种电子书服务的DRM不能被破解,我不会愿意使用它。即使使用,我不会愿意付出超过纸书1/10的价格,因为它不值。 传统纸质出版行业的死亡是不远的事情,电子书的大行其道是必然的。然而DRM这一邪恶的技术,必将被众爱书人所抵制。